第(1/3)页 看到手势,沈灵儿把手里的沉香木药箱撂在一旁的空方桌上。 木箱底磕在硬木桌面,发出一声闷响。 她没急着开箱,而是从袖口里抽出一块用药水反复熬煮过的白麻面巾。 双手将面巾绕过脑后,细致地打了个死结,将口鼻遮挡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一双灵动的大眼睛。 甘凌木紧盯着那药箱不放,交叠在袖内的双手不自觉地发起虚汗。 他本以为顾墨染会拿大律说事,或者干脆端出亲王的架子强压。 但这位爷连半个字的废话都没有,直接让人摆出了验尸的阵仗。 这路数,太邪门了。 吧嗒一声,沈灵儿挑开了药箱锁扣。 她先拎出一个巴掌大的红泥小火炉,稳稳架在青砖地上。 接着夹出几块银丝炭,火折子一吹,幽蓝的炭火顷刻舔舐起来,不见半点呛人的烟,显然是贡品级的无烟好炭。 一口小陶锅架上火炉,她开始往里倾倒物什。 一竹筒陈年老烈酒,半瓶酸涩冲鼻的黑醋,最后抓了一大把捣碎的葱白和辛夷花,一股脑儿全扣进锅里。 陶锅里咕嘟作响,半盏茶功夫不到,锅底便滚了。 一股浓烈到极点又蛮横霸道的酸辣味混着烈酒的冲劲,瞬间漫满了整座大堂。 这气味横冲直撞地扎进所有人的鼻腔,硬生生把那令人作呕的尸臭劈得稀碎。 甘凌木被这股烈味儿顶了肺,喉咙发痒连咳了两声,眼角被熏得直冒酸水。 赵无恤更是扛不住,捂着鼻子踉跄着连退三大步。 坐在上首的司仁猷悄无声息地偏过头,枯瘦的手背上青筋凸起。 唯独沈灵儿立在炉子旁,手持长木勺,有条不紊地搅弄着锅里的浆糊。 等那一锅汤水熬成浓稠的暗褐色糟泥,她才将勺子搁在锅沿。 顾墨染一直负手立在旁侧,双手笼在墨色大氅里。 他偏过头,睥睨着缩在墙角的妇人。 “掀布,解衣。” 四字出口,声调没有半分起伏,堂上却瞬间静得只剩呼吸声,众人都听出这四字里藏着的催命之意。 妇人浑身抖了一下,满眼惊恐地看着顾墨染,又扭头看向上首的司仁猷, 最后疯了似的连滚带爬扑上前,张开双臂挡在担架前,不肯挪动半步。 “使不得啊!那是造孽啊!” 妇人嚎得嗓子劈裂, “我家男人得这怪病死得本就凄惨,哪有死后还在公堂上被扒衣裳的道理! 几位青天大老爷,你们不能不给人留全尸啊!” 赵无恤见状缓过一口气,自以为抓住了理,梗着脖子再次跳出来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