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看到了她。 模糊的,余光范围内的,只有一个轮廓。 但他看到了。 苏言在屏幕上打了一行字。 她低头翻资料的动作跟以前一样。 打完之后他又删了。 重新打。 三年了她的马尾还是扎在左边。 删了。 他把手机搁在胸口上,两只手放在身体两侧,眼睛看着天花板。 然后他拿起手机,打了最后一行字。 我不是在躲她,我是在躲我自己。 打完之后他看了那行字三十秒。 没有删。 保存,关掉备忘录,锁屏。 手机扣在床头柜上,屏幕灭了。 与此同时,江城大学文学院的四楼,办公室的灯还亮着。陆知意坐在办公桌前面,电脑屏幕上开着一个空白的WOrd文档,光标在第一行闪着。 桌面上的手机锁着屏放在右手边,旁边是那杯白瓷杯的水,杯壁上的水雾已经干了,水温降到了室温。 她的左手撑着下巴,右手的食指在桌面上画着什么,反复地画,画的轨迹是一个小小的圆。 她在想下午的事。 校友会结束之后她在分岔口的石凳上坐了大概十五分钟。 她目送了一辆灰色帕萨特从停车场的出口开出去。 尾灯裂了一边的那辆。 车开得不快,出停车场之后往南门方向拐了。 他没有从车窗里往外看。 她在石凳上看着那辆车消失在法桐树的阴影里,然后低头继续翻资料。翻了五分钟才发现自己拿反了。 她把资料收起来,站起身,沿着小路走回了文学院,那条路她走了四年又三年,七年了,每一棵法桐树的位置她都记得。 回到办公室之后她在椅子上坐了很久没有动。 方案上的箭头,图书馆窗台上的两个字母,今天下午签到台前那条倾斜的肩线。全压在同一个位置。 现在是晚上九点零八分。 她把WOrd文档关掉了,打开了备忘录。 那个置顶的文件夹,点开来翻到最后面。 最近的几条记录排在屏幕下方。 你把我说过的话变成了现实。 你正在把我的论文变成房子。 我在评审意见里给你留了一扇门,看你敢不敢推。苏言,下周六,校友会。 她把光标移到最下面,空了一行。 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几秒。 她开始打字。 打字的速度不快,不是她平时写论文那种行云流水的节奏,是一个字一个字地敲,每敲一个字停一下。 你今天在校友会签到台上低头写名字的时候,左肩还是比右肩低。 她看了这句话两秒。 继续打。 三年了,没有变。 两行字在屏幕上排成上下两排,字号是备忘录的默认字号,宋体,小五号。 陆知意的右手从键盘上收回来,搁在桌面上,指尖压着桌面的木纹。 她又加了一行。 第(2/3)页